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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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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險

場上回蕩著拍打籃球的聲音,激烈的競爭掀起一陣音浪。

一道身影將餘品夏的視線捕捉。十月份的風攜著寒意,但少年還是穿著單薄校服,外套被脫下,一身英式襯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。袖口挽起,宋擬秋額角的碎發隨著動作輕快飄揚。

餘品夏眸光一閃,扭過頭沒有再看。

方思明撩了撩有些汗濕的頭發,露出光潔額頭。

他們沒發現這裏有兩個不合格的觀眾,打了一會籃球就準備回去。

操場又安靜下來,張仰的聲音突然響起:“你先回去上課。”

不遠處的兩人停下腳步。

餘品夏刻意壓低的聲線也傳了過來:“你真的沒事?”

宋擬秋回頭,看見坐在陰影處的餘品夏。

方思明足尖一轉就想沖上去,被宋擬秋攔下。

“沒事,今天——”

“放心,我不會說的。那個,不要那麽死板嘛。跟別人交好其實不耽誤高考的。我看方思明挺想跟你玩的,你不也覺得他人很好嘛。一起進步不就得了!”

不是的,不一樣的。

張仰沒有說話,維持著那個動作。

餘品夏和張仰在那裏坐了一整節課,聽到放學鈴聲後張仰才起身,對餘品夏說著謝謝,被餘品夏攬住。

張仰比餘品夏要稍微瘦一些,估計是營養不良。餘品夏安慰般抱住他,松開後對他說:“好了好了,再這樣我也要煽情了,怪別扭的。”

兩人回到班裏,餘品夏說著這門怎麽關著,剛推開就看見班裏同學都不見了,裴峰坐在講臺旁邊,兩大護法宋擬秋和方思明站在他兩側。

餘品夏靜止了一秒,把後面探頭的張仰按了回去,立馬關上門。

門後面立馬響起裴峰威嚴的聲音:“給我回來!”

餘品夏低著頭,和張仰站在門口。

“知道高三了不知道!逃課!合著學習是給別人學的!聰明能當飯吃!別以為考那麽高的分數就可以為所欲為!”

裴峰說完,看著餘品夏頭頂的發旋,大怒:“餘品夏,你——”

旁邊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
裴峰噎住,對宋擬秋吼:“別靠桌子!你態度能不能放端正!”

宋擬秋把靠歪了的桌子擺正。

“張仰你又是怎麽了!”裴峰知道他家的具體情況,怒其不爭,正要把他罵醒,後面又傳來一聲巨響。

“...方思明滾過來!你皮癢癢了是吧!”

方思明把地上的書撿起來,走到裴峰旁邊。

裴峰也是沒想到這兩天自己就來了一回,逮住四個逃課的,心情覆雜。

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,方思明就擡起手做了個發誓動作:“老師,我今後一定好好學習,不搗亂不逃課,老老實實。”

裴峰:“別放屁!”

方思明放下手,有些郁悶。

“這回得懲罰你們,讓你們長記性。”裴峰指著小樹林的方向:“那裏撿垃圾去!給保潔員幫幫忙!我跟家長說過了,晚自習前回來把自習課給我補了!”

在去小樹林的路上,四人都沒說話。連一向樂於調節氣氛的方思明都偏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餘品夏被冷風吹的打了個哆嗦,剛想出聲,肩膀被披上校服外套。

餘品夏扭頭,宋擬秋收回手繼續走路。

他攬緊了些,又拉了拉宋擬秋的衣角。

宋擬秋看著他,似是知道他想問什麽,道:“我不穿。”

餘品夏點頭,走進小樹林。

秋天的太陽落得早,天空很快暗了下來,陰森的氣息混雜著草木香席卷而來。

方思明突然開口:“聽說小樹林裏死過人,我害怕,張仰你得保護我。”

張仰沒說話,也沒打開方思明探過來的手。

餘品夏驚訝:“什麽情況?”

宋擬秋解釋:“聽說這有口井,有人被推了下去,含冤而——”

方思明尖叫:“別說那個字!別惹那個人,不是,鬼生氣!”

“...出息。”

張仰用另一只手指著前方:“那裏真的有井。”

餘品夏看向張仰,發現他在發抖。定睛一看,哦,是躲在張仰後面的方思明緊貼著他顫抖。

真的假的?

餘品夏上前,試圖探頭去看井底,聽見方思明吱哇亂叫,也有點害怕。

張仰拍了拍他環在腰間的手臂:“方思明別叫了。”

方思明頭埋在張仰肩窩:“不!我害怕!”

“松開。”

方思明收緊胳膊。

宋擬秋:“...你得了。”

餘品夏鼓起勇氣向井底望去,聽見張仰問他:“怎麽了?”

餘品夏一臉嚴肅:“草太多了,井被擋住了,看不清。”

“...”

宋擬秋站在一旁當閑人:“方思明你不是拿著手機嗎?打開手電筒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——”

方思明突然出聲:“不行不行!”

張仰動了動肩膀,感受到脖頸處的涼意,驚詫道:“你哭了?”

方思明餘音帶著委屈:“你不理我,還說不信我,現在還讓我松開你。張仰你好狠的心!”

張仰安靜了一會,方思明在他肩窩裏蹭:“你怎麽不說話?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多過分了?”

“嗯。”

方思明尾巴都要翹上天了:“那你得保護我!”

“你一大男人讓我保護什麽?”

“不行!”

“好了。”

宋擬秋去餘品夏那裏舉著手機看井下,張仰望著天空,聽見方思明低聲說:“我以後不打擾你了,我也會努力學習,咱們共同進步。”

“...”

“怎麽都不信我!”方思明氣惱,手撓他的側腰。張仰大口喘息,發軟的手指按住他的雙手。

“你是不是沒走?”

方思明停下動作。

“你總是這麽敏銳。”方思明彎著腰,下巴尖抵著張仰肩膀。這姿勢讓他不太舒服,但方思明忍了:“宋擬秋去取衣服了,你們都沒發現。”

張仰張口想說什麽,被方思明打斷:“覺得我人好還不信我,好朋友不是你這麽當的!”

張仰低下頭,“是,我不合格。”

看著方思明,總想和他擁抱,親吻。這已經超過好朋友的界限。

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,所以別再跟他糾纏不清了。

方思明覺得彎著腰實在難受,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空落落的,索性直接把張仰拉到懷裏緊緊擁住他。張仰被拉得一踉蹌,肩胛骨抵著方思明的胸口。

張仰比方思明低一點,頭頂正好到方思明的鼻尖,方思明想:抱著剛剛好。

張仰掙開他的懷抱,頭也不回的往前走。方思明還沒回過神,張仰停下,手伸了過去。

方思明立馬握緊,跟著張仰走到井口。

餘品夏還在和雜草作鬥爭,宋擬秋給他舉著燈,見方思明和張仰過來了,隨意瞥了眼,挑起眉毛道:“膽小鬼怎麽不叫了?”

方思明正沈浸在莫名的甜蜜中,一經宋擬秋提醒就意識到自己已經接近井口。他瞪大眼,腿一軟,直接坐到草叢裏。張仰拉不動他,被他拉著摔坐在方思明腿上。

餘品夏:“...方思明你真行。”

這一折騰已經接近夜晚了。太陽露出的最後一絲光明被流雲遮擋,天色轉暗,不時刮過來一陣陰風,方思明快要崩潰了,索性坐在草叢上死命扒著張仰。

宋擬秋用腳尖踢了踢他,他立馬發出慘叫,聲音比尖叫雞都洪亮。

餘品夏拉了拉他:“別逗他了,都嚇成這樣了。”

宋擬秋意猶未盡,又捏著餘品夏的後頸。

餘品夏險些嚇出雞皮疙瘩:“你別搗亂!”

井口的雜草被清理幹凈,餘品夏接過宋擬秋手中的手機看向井底,睜大眼睛,五官都在用力克服恐懼。

幽深的井底聚起一些水灘,手電筒的光芒反射出白光。餘品夏還想看看周圍的情況,耳邊突然響起呼吸聲,濕熱的氣息裹上他耳尖,帶著沙啞聲音一起鉆進他耳朵裏。

餘品夏屏住呼吸,腦子一片空白。他無意識地舉起手機,看見一個冷白皮俊男在他旁邊露出了兇狠的表情。

他瞳孔驟縮。

宋擬秋看見餘品夏呆在那裏不動,等不及了,站在他旁邊問他看見什麽了,見他不回答就低下頭自己看。還沒看出些什麽,餘品夏就把燈照在他臉上。

宋擬秋皺起眉,有點煩躁,想說你照我幹什麽,話還沒說,餘品夏就扔下手機尖叫起來。

宋擬秋捂住一邊耳朵,又聽見地上的方思明也跟著嚎。

他索性不捂了,把發抖的餘品夏抱住,對他輕聲說:“是我是我。”

餘品夏反應過來,推開罪魁禍首,在他肩上錘了一拳,撿起手機正要說話,王卡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:“誰!出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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